玉凉关,寒风瑟瑟挂的人脸生疼,杨寂已经升了官职,深得杜愈信任,顾随意东出的这两年,第戎人也是蠢蠢欲动,只是王庭内斗不断一直没有做出太大的动静,但杨寂却知道,今日的第戎已经不一样了。
三日前,乌赞达杀了摄政王扶持了当于乎耶还未成年的长子——当于普达为王。自己坐上辅佐之位掌握了第戎大权。
而杨寂能知道这些并非通敌,而是有家中有故友来访。
杨寂心中忐忑不安将一杯水端给了眼前这个有些邋遢的男人,男人胡须看着有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了,凌乱的胡须上占着不少小渣滓,土陶装的水放在男人面前,男人仰头将水喝了个干净。
“黄叔,你不是……”
男人抬头眼神有些凶悍:“怎么?你以为我死了吗?”
杨寂摇头:“不是,但毕竟宁阳一战后已经很久没有您的消息了。”
杨寂为男人递上一张湿润的帕子,男人接过帕子,粗鲁的在自己脸上上下抹了一番,看上去干净了不少,光线打在男人脸上,露出他本来的面容,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宁阳一战逃走的黄权,黄权换了装扮流浪了两年,四处寻找可用的机会才慢慢摸到此处。
杨寂坐到黄权对面:“黄叔来此可是手头不够用了,正好我这儿刚拿了些军饷,皇叔不若在我这儿吃了饭再……”
“杨寂。”黄权声音透露着岁月的浑浊,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杨寂的话语“几年不见你尽已经如此心安理得拿着顾家的银两了吗,看来杨家的仇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了。”
杨寂放在膝上的手握紧成拳,黄权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利剑划破他的伤口,透着血色的火光和在城楼悬挂的一排排人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,那是他不愿回想、不愿触碰的最深处的记忆。
黄权见杨寂微缩的瞳孔,并不在乎杨寂的纠结,刀锋一般的话语继续刺探着杨寂的承受能力:“想当年你的父亲可是和我一同打仗的,黄叔我还记得在一线天的悬崖红石上与你的父亲痛饮高谈!你的父亲那个时候满腔壮志,想与北周一战御敌百里之外!不过那个时候寂儿还小,怕是不记得了……”
“皇叔……杨寂如今也在完成父亲的遗愿啊。”杨寂面露痛苦挣扎道。
黄权写着身子,手肘倚着桌角,给了杨寂一个讽刺的弧度:“对啊,你在玉凉累死累活,那皇帝老儿早就将大兴城丢的干干净净了!”黄权大手猛拍向桌子,吓的杨寂一颤,黄权将脸凑到杨寂面前:“你知道北周那帮人屠杀那些世家的场景吗?那血流的漫城都是,大雨冲刷了三天都洗不干净青石砖下透着的黑红色,杨寂,这可是你父亲想要守住的泗州城啊!你杨家满门忠烈,最后呢?不过几个杂碎的一通乱告,杨家几十口人被斩首,还被皇帝老贼挂在了城墙之上!你以为你在这儿拼命,顾随意那小杂种就会帮你杨家洗清冤屈?别痴心妄想了!那顾随意两年所过城池,毁宗法,建新制,设科举!他巴不得你们这些世家早点死绝!”说到激动处黄权拉着杨寂的衣领痛斥道。
杨寂用力扒开黄权的手,站起身来:“那罗安呢!他可是清河罗家正正经经的嫡子!殿下还不是照样用他了吗!只要我守好玉凉城……”
黄权见杨寂窝囊模样,冷笑打断了杨寂:“那罗安现在还在中城作者总管生意呢。”
黄权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鄙夷,看着激动的杨寂,仿佛就看着一个笑话,终于他放下了手中那个不算好看的土陶杯子:“当年的杨家哪里会用这样粗陋的杯子盛水……世侄啊,你放心,我此番来找你定不是让你去搭命去的,毕竟杨家如今只剩你杨寂一人了,我这辗转两年也非四处瞎晃,我来之前已经找过了被顾随意打压的泗州地主氏族,只要世侄答应三日之后开玉凉城门,待我黄权掌握天下之时定许你杨家百年繁荣!”
杨寂听出了黄权话语中的不对劲:“你……你要造反?!可黄叔当年坚守那么久的宁阳……”
黄权被戳到痛处,高声道:“那是我撑得住气!你以为谁都跟韦戚那蠢货一样沉不住气吗?老子挨着顾随意那小白脸,先起兵怕是要被两边挨揍,早就不知死去哪里了。”黄权又坐了回去,嗤笑着已经死去的军阀:“韦戚那没脑子的玩意儿,现在他的人头怕是已经被顾随意拿去跟他那窝囊叔叔讨价还价吧。”
“不,不对,皇叔让我开城门,那不是要放第戎那帮人进来?”杨寂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“这事儿我做不来,玉凉的将士都做不来!黄叔还是别想了,我杨寂不求光宗耀祖,只求清白做人,洗清家冤,这等卖国求荣的事我做不来,杨家人都做不来!”
“只是一笔交易而已,那第戎也不过是打个秋风而已,大丈夫不拘小节,世侄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?”
杨寂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黄权:“这已经不是什么形式问题了!黄叔,玉凉城是多少将士的鲜血守下来的地,你居然说卖就卖,何况玉凉是离中城最近的关口,只要玉凉城破,脚程快的人不过短短四日便可直击中城!这已经不是小事情了,黄叔!”
黄权挥袖毫不在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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